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,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斜斜洒进来,落在地板的积木上,三岁的儿子安安蹲在地上,小手笨拙地搭着城堡,安安静静的,一点都不闹腾。我收拾着桌上的碗筷,耳边是洗衣机轻微的转动声,日子平淡安稳,我以为这个普通的休息日,会就这样平静落幕。 大门被钥匙拧开的瞬间,带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是刚下班的小姑子林梦瑶。她今年二十四岁,大学毕业两年,在本地一家国企做行政,平日里被公婆宠得骄纵任性,在家向来随心所欲。我早已习惯她的脾气,只当没看见,继续收拾着家务,想着大家各过各的,互不打扰就好。 林梦瑶换了鞋,随手将包包扔在沙发上,一屁股坐下去,手机屏幕亮着,应该是刚和朋友聊完天,脸色算不上好看。安安听到动静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小孩子心性,想着家里来人了,便捧着自己刚搭好的小城堡,颠颠地跑过去,想跟姑姑分享自己的成果。 他跑得不稳,小脚步踉跄了一下,胳膊不小心扫到了沙发边缘的水杯。那是林梦瑶刚放的温水,杯子晃了晃,溅出几滴水珠,落在了她的牛仔裤上。水量不多,仅仅只是浅浅的一片水渍,一眼就能干透的那种。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,眼前的一幕就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林梦瑶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脸上瞬间布满戾气,根本不给孩子任何解释的机会。她抬手就狠狠推了安安一把,力道又急又重。 安安年纪太小,重心本就不稳,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一推,小小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,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实木茶几的尖角上。 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清脆又刺耳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吓人。 安安愣了两秒,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小姑子,下一秒,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开。他想爬起来,脑袋却隐隐发晕,小手撑着地板,几次都没能撑起身体,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痛苦。 我心脏骤然紧缩,手里的碗筷“哐当”一声放在台面,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孩子。入手的小家伙浑身发抖,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我怀里,哭声微弱又沙哑。我小心翼翼掀开他的后脑勺,一块红肿的包突兀地鼓了起来,边角还带着淡淡的淤青,触目惊心。 我又心疼又愤怒,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梦瑶,声音都在发抖:“梦瑶,他只是个三岁的孩子,不小心碰倒的水杯,你为什么要推他?下手这么重!” 林梦瑶不仅没有半点愧疚,反而满脸不耐,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,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:“谁让他不长眼?刚买的新裤子,弄上水多难看。一点规矩都没有,都是你们平时惯的!” “他只是个三岁的孩子!”我气得胸口起伏不止,看着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安安,满心都是心疼,“就算他做错了,你可以说他,可以告诉我,你至于动手推他吗?还磕到了后脑勺!” 我的质问没有换来半句歉意,反而让林梦瑶更加烦躁,她皱着眉瞥了一眼哭闹的安安,语气冰冷又刻薄: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,烦死人了。不就是磕了一下吗?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,哪有那么金贵。” 就在我们争执的间隙,公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他们全程听到了所有动静,也看清了刚刚发生的一切,却只是默默站在一旁,没有一句责备林梦瑶的话,也没有一句安抚孩子的话。客厅里只剩下安安断断续续的哭声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 公公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想开电视,轻描淡写地开口:“行了行了,别吵了,周末家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。小孩子皮,受点小伤没什么,梦瑶也不是故意的,一家人别这么斤斤计较。” 婆婆也跟着打圆场,走到我身边,语气敷衍又敷衍:“梦瑶上班累了一天,回来心情本来就不好。安安也确实不小心,你就别揪着不放了。一点小磕碰,过两天就消了,没必要闹得不愉快。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公婆,看着他们一味偏袒自己的女儿,全然不顾我怀里痛苦不止的孩子。后脑勺磕在茶几尖角上,怎么就成了小磕碰?孩子哭得浑身发抖,怎么就是我斤斤计较?那一刻,我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和心寒,瞬间翻涌上来。 嫁进林家四年,我一直温顺懂事。家里的家务我全包,公婆的身体我时时惦记,小姑子的无理取闹我次次包容,我一直想着一家人以和为贵,多忍让、多包容,就能换来和睦相处。可到头来,我的退让,在他们眼里全都变成了理所当然,甚至变成了可以肆意欺负我的底气。 林梦瑶仰仗着父母的偏爱,更加肆无忌惮,挑眉看着我,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:“听见没?爸妈都说没事,就你小题大做。” 安安的哭声越来越微弱,小脑袋软软地靠在我怀里,眼神也变得涣散,小手时不时捂着后脑勺,小声哼哼着疼。我摸了摸他的额头,冰凉的小手一直在发抖,我瞬间慌了神,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。后脑勺受伤可大可小,我赌不起,更不敢赌。 我没再和婆家任何人争辩,多说无益,他们从头到尾,就没把我儿子的安危放在心上。我默默抱起安安,转身去卧室拿了钱包和手机,一言不发地往外走。 婆婆在身后不痛不痒地说了句:“真没必要这么矫情,一点小伤还要去医院,纯属浪费钱。” 我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话。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,我唯一想做的,就是护住我的孩子。走出单元楼,晚风一吹,我抱着孩子的